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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——你不是我,所以你不會明白我。

  我納悶的走上樓梯,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。我突然想起斜背包中的信,十七歲的我會完全瞭解我嗎?抑或隨著時間流逝而改變了,就像人們會恥笑幼時的自己。我一笑,假若我十七歲,就不會讓過去的自己分擔麻煩,我會安安靜靜地面對死亡。

  或者我想多了,但我不能不想啊!不想這些事,難道想自己現在的情況——不守密斯李的承諾,得罪了劉主任。我甚至能想像得到幾分鍾後他拿著遲到記錄冊氣沖沖的樣子,不住向密斯李責備教導無方。

  啊,一提起就想像到了!而且事情想得很糟。我越感慚愧,腳步隨之放緩。走了幾步又裝作看風景,然後沉思,繞圈走。等得用盡辦法,已不能再拖的時侯,只有老老實實走近班房的門。我深呼吸,握上門把手,一扭。 呃,地理堂?

  不是密斯李嗎?這是什麼回事。我盯著地理老師的致命弱點,即他的地中海禿頭,慢慢退回座位。地理老師無視我,一句說教話也不說就繼續上課,這才是好老師。

   乘老師不覺,我抓著鄰座同學的衣襟,微笑中帶點恐怖的道:「唐三藏,這是什麼事,李老師呢?」同學無奈答道:「今天數學課在第四節,不是第一節,而且我 不是唐三藏,是唐三釆。」唐三采和唐三藏明明那麼相似。我木無表情地道:「我只是怕你記錯才問你。」別怪我欺負同學,有幾次我差點按捺不住要一拳打歪他的 鼻子,這個人是資優生。本來他聰明得會飛天也與我無關,只是他經常像烏蠅般黏著李老師,必要拿他開刀以洩心頭之恨。

  而我確實鬆了口氣,原來我記錯了。我托著頭,拖得一時就一時,就像以前那樣.......

  ——大會堂泛起悠揚樂聲,我坐在最前排,聽著小提琴手演奏。奇怪的是我完全沒有將音樂聴入耳,即使我完全不懂古典音樂,至少也該感覺到優劣。而我只望著彈奏小提琴的那雙手,看得癡了,就像我來演奏廳只為看這雙手。那手的主人是誰?我視線向上移動。

  ——那張臉我必定熟悉,非常熟悉.......

  「砰」的一聲,把我從夢璄拉的現實。我正要破口大罵,抬頭一看,卻見劉淫伯臉上的大黑痣。我記起了,在地理老師低沉平板的聲調之下,我好像悶得睡著了。也難怪,那個戴老師不去當催眠醫生是浪費,他可在二十秒內把一個人完全進入深層睡眠。

  原來已經過了地理課,換來英文課的劉淫伯。就像柴可夫斯基C大調弦樂小夜曲第二樂章一下到了貝多芬的C小調第五交響曲第一樂章……我在舉的是什麼文雅鬼比喻,想想怎應付劉淫伯更為實際。

  劉淫伯此事指著黑板的鬼劃符,向我喝道:「還在睡覺,這個英文意思是什麼!」不待我張口,他就續道:「不懂還在睡覺,你這種社會的注米蟲!連小學程度都沒有,你還讀書來幹什麼。」

  他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難聽嗎?因為我家從來不會投訴學校,學校做得再不對也好,也只會投訴我。所以劉淫伯知道了後,言語就不知夾雜了多少難聽的話,只差未進行體罰。

  可是我真的不懂呢,那個是什麼英文鬼劃符,E-V-E-N-T?真教人絕望,我望了望鄰座的唐三藏,他也絕望的看著我。我正想亂說一通塘塞劉淫伯,卻頓住了。

  
——這麼簡單的英文我怎會不懂呀?

  我微笑開口,用鬼劃符英文道:「Event,事件,即是時間和空間疊合的四維時空中的一點,由特定時間和特定空間所定義。」說畢,全場靜默,比先前劉淫伯呼喝我時更要静,靜得針掉落地的聲音都可聽見,可惜我手上沒有針可試。

  劉淫伯一肚的話都哽塞了,他臉如糞色,兩眼睜得快眼珠也掉出來。逃課的和劃破簿子的記帳全沒如江河大海之浪滔滔不絕,反而一臉吃了過期神仙藥的表情。可是我比他更要吃驚,我怎會懂流利英文呢!我是連orange都背不到的英文白痴……不是O-R-A-N-G-E嗎?

  呀啊!怎麼我又懂得了,問題是出在我身上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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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沉默的六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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